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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掌到手背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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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2007-11-16 14:54:00 | By: 孟亚军 ] |
手掌到手背
第一次去婆婆家，隔壁大妈见了，直夸婆婆福气好，新媳妇漂亮又文静。“是呀，是呀！”婆婆笑得有点夸张，转身把老公魏子与前妻生的孩子丁丁搂得紧紧的，像老母鸡护着小鸡崽。
吃饭时，婆婆挑出最大的鸡腿往我碗里塞。我眼疾手快接住，婆婆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。筷子在我手上划了道漂亮的弧，鸡腿准确无误落进丁丁碗里。再用余光扫婆婆，这回她老人家的嘴角笑开了花。我心里明镜样雪亮，哪会猜不出鸡腿是婆婆的试金石！
蜜月归来，我恭恭敬敬奉上蚕丝被给婆婆当礼物，又笑吟吟拿出几样高档玩具逗丁丁。婆婆舌灿莲花：“媳妇儿真有眼光，尽挑好东西买。不过魏子做生意不容易，丁丁眼看要上学了，总不能随便扔进普通小学，让他妈说咱亏待她的心肝宝贝———往后呀，我们娘俩就省着点儿花！”甭看婆婆满面笑容，实际暗含珠玑，字字都在告诫我别亏待丁丁。
我把头点得像鸡啄米，还用景仰的语气说：“妈，难怪别人说魏子福气好，是有个会治家的好妈。我是糊涂虫，打小不太会算账，往后家里的事还是您说了算。”婆婆喜上眉梢，嘴上却说，你这孩子，成心让妈不安生。
婆婆独揽家政大权，避免了磨擦，我乐得省心省力。儿子创创出生，婆婆这边叫创创心肝宝贝，那边对丁丁摇头叹息：“新米上市，老米跌价。”丁丁要上小学，婆婆磨蹭不去报名。我知道她的心思，主动请缨替丁丁报了条件最好的学校，又不动声色地把创创吃的高档奶粉，换成了平民牌子。
婆婆发现创创吃的是廉价奶粉，心疼得直跺脚：“你这当娘的，就这么狠得下心？”我温言软语轻描淡写，丁丁上学要紧，能省就省点。婆婆恨恨地“剜”我一眼，不成不成，手掌手背都是肉，不能亏待我的小孙儿。婆婆拿出私房钱贴补家用，丁丁贵族学校照上，创创高档奶粉照吃，满屋含笑，合家太平。我以退为进，婆婆幸福得溃不成军。
那天，我牵着丁丁，婆婆推着创创，祖孙三代浩浩荡荡逛超市。“妈妈！”丁丁突然挣脱我的手，撒腿往前跑。我和婆婆这才看到丁丁妈正挽着个男人有说有笑。婆婆悄悄拉拉我的衣角：“咱也过去！”丁丁妈很尴尬，想躲开。婆婆把委曲的丁丁拉过来，高声大气地说：“丁丁，快过来，你妈要给你和弟弟试新衣！”我呆若木鸡，这可是头一遭听婆婆对丁丁称我为“你妈”。我学着婆婆大呼小叫：“哎，丁丁，妈带你买新衣去！”望着丁丁妈的背影，我和婆婆相视一笑，笑着笑着，婆婆的眼里滚出了泪花———
此刻，我终于看到，从手掌到手背的坎坷距离，已被我用爱和智慧填平。
来源：齐鲁晚报 作者：凌一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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